图/Turismo de Sevilla

The Many Stories of Seville

塞维利亚的故事太多了。在这个城市行走了几天之后,我不知道该先讲哪一个。喜欢西班牙的人们会在这个南部城市找到所有他们希望看到的:弗拉门戈舞就诞生在色彩缤纷的吉普赛社区,男人们戴着黑色的西班牙宽边帽(sombrero)趾高气昂地走在街上,身穿罩袍的忏悔者跟随着被烛光照亮的圣母像,斗牛士们在斗牛场展开猩红色的斗篷。

这里的西班牙人对生活如此充满热情,以至于几百年来给作家们带来了丰富的灵感,让他们把不少著名的浪漫故事场景都设在了塞维利亚。比如唐璜(Don Juan),那个贵族阔少一辈子窃玉偷香,最后负罪而亡。还有那位军官,他受到火辣的吉普赛女郎卡门的诱惑,为了她抛弃了青梅竹马的恋人,逃避了军人的职责,却没能阻止卡门爱上魅力十足的斗牛士。聪明又长袖善舞的塞尔维亚理发师费加罗设法帮助他的前雇主——那位坠入情网的伯爵。卡门和塞尔维亚理发师的故事都成了有名的歌剧。

图/Turismo de Sevilla

摩尔人与西班牙人

按照塞维利亚人的说法,故事要从神话里的城市建造者赫拉克勒斯 (Hercules) 讲起,他穿过直布罗陀海峡抵达大西洋,在今天的加的斯 (Cádiz )和塞维利亚建起了贸易站。我们并不清楚究竟是谁建起了这座城市,但是我们能确定的是,两千多年前罗马人来到了这里,因为不时有人在挖掘时发现罗马人留下的遗迹,在塞维利亚大教堂 (Seville Cathedral) 附近还有渡槽、庙宇、柱子和城墙的废墟。

从北非来的摩尔人和穆斯林于712年征服了这座城市后,在罗马人的遗迹上盖起了漂亮的宫殿。这些摩尔样式的建筑在今天的塞维利亚仍随处可见,房子上装饰着瓷砖,庭院里还有小型喷泉。基督教徒的统治开始于1247年,卡斯蒂利亚和莱昂 (Castile and Leon) 王国的基督教国王费尔南多三世(King Ferdinand III)征服了安达卢西亚后,并没有抹去穆斯林的风格。相反,新统治者留下了阿拉伯工匠,让塞维利亚如今成为多姿多彩的地方。 只有在这里你才能找到有着罗马地基、伊斯兰瓷砖装饰和基督教屋顶的“三明治”建筑。最著名的例子就是吉拉达钟楼 (Giralda tower),整座旧清真寺宣礼塔与巨大的教堂钟楼融为一体。

玛丽亚夫人和欧洲最古老的王宫

会说中文的领队Clara Leal Paz 带着我们从塞维利亚王宫 (Alcázar palace) 开始游览。她先讲了一个关于树的故事:就在红狮大门入口一进门有两棵巨大的美人树。这两棵树象征着塞维利亚历史上第三个重要阶段,即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之后的西班牙帝国时期。这两棵树是16世纪从美洲带来的。当时,国王腓力二世把王宫花园作为来自殖民地的新植物适应环境的地方之一。

塞维利亚王宫是欧洲目前仍在使用的最古老的一座王宫。Clara 领着我们穿过宫殿,那令人惊叹的美丽厅堂、黄金拱顶、庭院和花园,仿佛是《天方夜谭》里神话故事发生的地方。大家都明白了为什么西班牙王室至今仍把这里作为他们在塞维利亚的下榻之处。

宫中最受游客青睐的地方之一是玛丽亚·佩蒂拉夫人 (Lady María de Padilla) 浴室。这是一座以卡斯蒂利亚和莱昂王国佩德罗国王 (King Pedro) 的那位情妇命名的巨型拱顶天然蓄水池。玛丽亚夫人是卡斯蒂利亚贵族,1352年夏天她与佩德罗国王相遇。他们的爱情持续了十年,直到她去世。期间她为国王生了4个孩子。尽管出于政治原因,国王不得不迎娶其他贵族女人为妻,玛丽亚却是他毕生挚爱。她去世后与王室其他成员一样被安葬在大教堂。如今,在塞维利亚处处可见纪念她的建筑物,比如她曾经住过的房间或她建立的修道院。以她的名字命名的浴场也是电影中的著名场景——最近曾出现在 HBO 电视剧《权力的游戏》 (Game of Thrones)里。

图/istock/alxpin

大探险家

王宫里的每间大厅都有故事。不久我们就来到了哥伦布第一次从新大陆远航归来向伊莎贝拉女王(Queen Isabel)汇报的地方。女王立刻意识到他的发现有多么重要。她把宫廷一翼开辟为管理西班牙新大陆贸易的地方。由于从新大陆进口的所有商品必须经过这个外贸部(House of Trade)才能分发到西班牙其他地区,因此塞维利亚成为了通往拉丁美洲殖民地的门户。

在宫殿对面,宏伟的塞维利亚大教堂就是这位著名探险家的安息之地,四个象征了他生前西班牙四个王国的人物抬着他的棺椁。有个故事说:这位伟大的航海家在逝世后继续远航,就像他生前那样。

1506年,哥伦布在西班牙巴利亚多利德 (Valladolid) 得到了最后的安息。他去世后不久,遗体就按照他儿子迭戈 (Diego) 的意愿被安葬在塞维利亚。因为哥伦布说过他不想埋在西班牙土地上,所以1542年他的遗骨又迁到了圣多明各殖民地,即现在的多米尼加共和国,并在那里一直安放到1795年。当时西班牙失去了对多米尼加共和国的控制权,哥伦布的遗骨被送往古巴的哈瓦那。 一百年后,哥伦布遗骨最后一次航行,回到了家乡塞维利亚,安放在大教堂里你今天可以看到的位置。

不管怎样,结局总是好的,你或许会这样想,除了多米尼加共和国直到现在还宣称哥伦布的遗骸仍在那里。与之相反,近期的基因测试结果证实塞维利亚的遗骨确实属于哥伦布。或者说,无论如何都属于他儿子的一位至亲——迭戈也葬在这座教堂里。

除了哥伦布之墓以外,塞维利亚大教堂还以世界上最大的哥特式教堂而闻名。在拆毁了原址上的清真寺之后,教堂的长老们就规划了这个宏大的建筑。“让我们把这座教堂建造得极致美丽、宏伟,以至于当它建成的时候,看到的人都会说我们疯了。”他们一定这样彼此交谈过,而且他们确实成功了。祭坛上装饰着45片描绘着耶稣生平的浮雕,让人赞叹不已。这是雕刻家 Pierre Dancart 耗尽毕生精力、独自完成的,也是教堂里最了不起的杰作;这是世界上最大也是最富丽堂皇的祭坛装饰品,以及最精美的哥特式木雕范例之一。指南上介绍了木雕所使用黄金的惊人数量。

图/IStock

教会兄弟

塞维利亚的城市外观或许是阿拉伯人的功劳,永远在此生根的却是天主教信仰,这在圣周期间显而易见。大约从400年前开始,每年在复活节前的那一周,城里115座教堂的兄弟会成员会沿着不同的路线穿过塞维利亚。他们举着巨大的蜡烛,走在由成队的壮汉们扛着的华丽圣像台旁边。圣像台上是木刻的宗教雕刻,其中有些已经超过了300 年的历史。

此时,成千上万的忏悔者穿着尖帽长罩袍,藏起面容和身份,在大庭广众之下匿名祈求赦罪。圣周的亮点是在复活节前的那个周四,游行队伍在午夜离开教堂,行走一整夜,黎明时分到达大教堂,然后再转身原路返回。

“不论你信不信教,这些都是艺术品。”周四早上, Andalucia Experiencias 旅行社的领队Esther一边带着我们参观老城中心周围的教堂,一边说。这里洋溢着节日气氛,教堂兄弟会的成员们穿着正装,女士们带着黑色蕾丝面纱,人们相互问候,欣赏着圣像台。我们也在观看精美的黄金器物、长长的蜡烛、铺着红色天鹅绒的圣像台。而听说要扛起这些圣像台穿过狭窄的古代街道需要受过一年训练,我们并没有感到惊讶。“能够扛起圣像是一种荣耀。”Esther 说,“有些人等了好多年才轮到。”

图/Los Gallos

吉普赛人的弗拉门戈

在市中心,虔诚的人们逐个拜访教堂;在中世纪王宫围墙后面的小庭院里,Los Gallos弗拉门戈酒馆的一群乐手和舞者正赢得满堂喝彩。在表演前被温柔的吉他声吸引而来的观众聚在古老的表演剧场里,看到舞者如闪电般快速的舞步精准地应和着歌手的引吭高歌和一两把吉他的伴奏,现场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艺术家们在两场演出间隙告诉我,他们每晚的两场演出从来都不会相同,一切都取决于歌手的情感。68岁的 Guan Reina 被看作是乐队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他说:“你可以学会弹吉他,你能学会跳舞,都有技巧可循。但是歌声只能发自内心。”他从小就开始唱歌,而且“从未停止过学习,和歌曲一起渐入佳境。”他旁边的弗拉门戈舞蹈家 Maria Moreno 说她也是从小学开始学习跳舞:“我的父母会跳弗拉门戈,但是他们都不是专业舞者,”她说,“他们在聚会和节日期间跳舞。”

图/Los Gallos

很久以前,在河对岸的特里亚纳 (Triana) 街区,吉普赛人开始在他们的庭院里唱歌,那就是弗拉门戈开始的地方。与其它传统习俗不同,弗拉门戈不是快要消失的艺术。在塞维利亚,它依然活跃,在年轻人当中深受欢迎。四月集市上尤为明显,届时整座城市都和弗拉门戈舞者一样打扮起来,在城里有很多向本地人,而不是游客,出售服装、披肩、扇子和其它弗拉门戈特色服饰的商店。

在 Los Gallos 剧场,艺术家们或许会在一个小舞台上表演,他们也会环游世界,并且已经学会根据弗拉门戈酒馆 (tablao) 的场地大小来调整舞步。“像这样在观众面前近距离表演挺好,”Moreno 说。即使外国人不理解歌词,在美国和日本弗拉门戈也非常流行。“这是一种具有特殊情感的艺术,每个人都能感受得到,”吉他手 Guan Carlos Berlanga 说。

这很像塞维利亚城市本身,每个异乡人都可以四处走动,感受这里的经年往事。

更多文章: 色彩斑斓的塞维利亚


分享此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