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伦斯维克公爵纪念碑 图/Genève Tourism

Summer Colours of Lake Geneva

世人常说,日内瓦不属于瑞士,日内瓦属于整个世界。这并不仅仅在于日内瓦是联合国、红十字会以及数不尽的国际机构的总部,还在于,日内瓦的美让无数王亲贵族、名流贵胄纷纷来到这里,在夏日感受她的湖光与山色,感受她的柔波与诗情。晚年的伏尔泰便生活在这座小城。与巴黎相比,他更喜欢日内瓦的夏日斑斓。

日内瓦湖 图/iStock/bluejayphoto

新月形的日内瓦湖,是阿尔卑斯山脚的一首抒情诗。她的涟漪,她的柔波无不美得让人动容。天气清朗的时候,日内瓦湖水波不兴,一盘圆镜被天空映得碧蓝。但若近看,湖水的颜色由浅及深,由逶迤的岸边澄明的浅色到淡绿,再到湖心的深蓝渐变,呈现出湖水不同的蓝色调。日内瓦的四时风景最美的是夏日。湖中的大喷泉用手工作坊和制表工场的泄水压推起高达140米的巨大水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洁白得像巨大的象牙。不时地,一阵清风将水雾吹到绿树成荫的岸边,洒在行人身上,分外清爽。

湍急的罗纳河(Rhône)从阿尔卑斯山上的冰川而来,流淌在瑞士秀丽的山峦中,注入湖水后再往西南方向流去。湖水两岸都是水边嬉戏的游人,他们或在岸边嬉闹,或在游轮上休憩。日内瓦并不只有一条河,这座城市的名字原本就是凯尔特语中“两河汇流的河口”的意思。另一条阿尔沃河(Arve)从勃朗峰(Blanc)而来,由于更为湍急,混入了细沙和枯枝断叶,呈现出乳白的颜色,流入到颜色更绿的罗纳河中,就这样离开了日内瓦城。在两河相交的地方,可以清晰地看见深浅不一的蓝绿色与白色。

湖上的天鹅 图/Genève Tourism

湖畔诗人

日内瓦湖的西岸是老城,向南则是苍莽的山群和山脚的葡萄园。在南岸一个叫做科洛尼(Cologny)的村庄里,有一座红屋顶白墙面的别墅叫做迪奥达蒂(Diodati),这里曾经见证了瑞士,乃至欧洲,最为璀璨耀人的一群浪漫主义诗人和作家。

那是1816年的夏天,28岁的拜伦勋爵离开英国来到美丽的日内瓦,并租下了这座漂亮的别墅。一同随行的还有勋爵的随从、贴身医师、一只孔雀、猴子和一条狗。他在这里遇到许多文人作家,包括年仅23岁的雪莱、以及雪莱的恋人和后来的妻子——18岁的玛丽•雪莱。年轻的诗人们意气相投,遂决定一同在日内瓦湖畔共度这个夏日。

1816年也被称为没有夏日的一年。印度尼西亚的火山爆发所带来的火山灰弥漫在整个北半球的上空,日内瓦无止境地下着暴雨,巨雷撕裂了天空。他们甚至一连三天不得不窝在别墅中,唯一能用来消磨时光的方法便是讨论查尔斯•达尔文的电力科学实验和德国的鬼故事。拜伦于是提出一个游戏:每人写则恐怖故事,并裁决谁的故事最为骇人。玛丽•雪莱在暴雨天里终日思忖,终于在一个可怕的梦魇后创作了长篇小说《弗兰克斯坦》,并因此成为了科幻小说的鼻祖。同在这年夏天由这群作家创作出来的,还有拜伦《恰尔德•哈罗尔德游记》的第三篇和约翰•波里道利(John Polidori)《吸血鬼》。后者影响了布莱姆•斯托克(Bram Stoker)的小说《德古拉》。

宁静的夏日里,步行在科洛尼的乡村小径。村庄外就是一片翠绿色的葡萄园和麦田。湖边的几个村庄都美如仙境。许多年轻人坐在码头上享受着日光浴,或在浅滩上淌水,还有在水中划着脚踏船和皮划艇的人。肥硕的天鹅蹒跚着向游人走近,这些美丽的生灵是巴黎城送给日内瓦的礼物。日内瓦湖如此宁静平和,让人很难想象,在那个疾风骤雨的夏日里,一群欧洲最为璀璨的诗人,在觥筹交错中驰骋着他们的文学才思。

弗兰克斯坦雕像 图/Genève Tourism

日内瓦老城

从游轮上岸便是英国花园,这里有著名的花钟(L'horloge fleurie)和国家纪念碑,花园里还有许多喷泉雕塑和一座茶室,具有田园风情的同时又流露着法式的优雅。花园以南便是日内瓦老城,中世纪的商贾沿着“莫纳德广场”(Place du Molard)由码头进入老城的市集。和其它天主教国家不同,日内瓦主教允许意大利商人在此经商。一时间,日内瓦闾阎扑地,到处膏梁锦绣,成为中世纪的商贾之城。

圣彼得大教堂是整座日内瓦老城的中心,也是日内瓦归正宗教会最重要的教堂,在中殿里仍然存放着加尔文生前常坐的一把木椅。该教堂的修建从12世纪开始,历时百年完成,兼容罗马与哥特的风格,所以中殿内拥有巨大的罗马穹顶,而教堂外拥有哥特风格的高塔。在新古典时期,教堂的正面添加了希腊式的神庙建筑,显得肃穆典雅。

夏日的黄昏里,步行在日内瓦老城往往会在不经意间误入一段历史。主街(Grand Rue)上有卢梭诞生的房子和塔维尔之屋(Maison Tavel),后者作为日内瓦最古老的房屋被改造为城市博物馆。老城内还有一个古老的军工厂和市集、许多漂亮的广场、中世纪喷泉以及诸多石灰岩建成的历史建筑。新古典主义时期还修建了不少法国风格的别墅。这些璀璨的历史古迹诉说着这座城市的古老韵味,那些年代的动荡与繁华。

日内瓦老城 图/Genève Tourism

意大利小镇

萨伏依公爵失去对日内瓦的统治后,发誓要建造一座可以与之匹敌的富饶之城。于是他聘用意大利最好的设计师,在日内瓦城界修建了卡鲁日(Carouge)。这座城市拥有棋盘般的布局和许多内院花园,皮埃蒙特风格的房屋刷满了浅浅的色调,洋溢着拉丁风情。加尔文统治下的日内瓦教律森严,禁止一切奢靡享受。所有的教徒潜心研究经文,从事劳力活动,令不少人心存不满。萨伏依公爵于是背其道而行,允许卡鲁日打破天主教戒律,促进商贸发展。卡鲁日很快商人云集,夜夜笙歌, 甚至出现了柳陌花衢。

卡鲁日主街 图/Genève Tourism

宽松的宗教氛围吸引了许多犹太人和新教徒手工艺者,以至到了今天,卡鲁日仍然以其众多的匠人闻名。在过去的年代,这些平矮的房子往往既是他们的家,也是他们的铺子。他们生活起居在楼上,楼下则是厨房与工作室。步行在卡鲁日,你会发现许多时装店、画室、古玩店和各种工作室。他们中有的掌握修补稀见古籍的才能,有的可以修复名贵的家具,有的以最传统的技艺制作鞋具、帽子和布料。还有一家手工制香皂店,女主人告诉我,她的香料都是来自法国的香水之都格拉斯(Grasse),她的浴袍来自丹麦,而浴巾都来自埃及。这些店只关乎匠人之心,他们只是想将古老的手艺在还可以触碰的未来传承下去。

夏天的卡鲁日旭日和暖,林木掩映,潺潺的阿尔沃河穿城而过,带来拂面的和风,日内瓦人将这微风比作吻(la bise)。许多方形建筑里往往藏有内庭花园。只要你细细留意,在那些商铺或咖啡馆里,总会有个绿意盎然的庭院,那里鲜花盛开,爬满了藤蔓。我甚至在电车站附近的一个民居里发现一个绘满壁画的花园,看起来竟像是意大利的礼拜堂壁画。卡鲁日的市集广场熙熙攘攘,敲钟人用钟琴奏出的音乐落在市集上的人群里。教堂里的信徒正在做弥撒,而广场上的人们在食物和鲜花的香气里,享受着卡鲁日的市井味道。

卡鲁日市集 图/Genève Tourism

乡野与高山

因水而美的日内瓦被群山环抱。在湖边的时候,可以看见水中楼台的倒影以及绰约的山影。日内瓦湖以南秀丽的萨雷布山(Mont Salève)和更南边的勃朗峰也都在目光可及处。即便在夏日,你也可以看见勃朗峰上的积雪,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如果从萨雷布山上俯视日内瓦,在那一览无余的美景里,青瓷绿的侏罗山(Mont Jura)影、日内瓦暗绿色的林木、草绿色的公园、还有近处黄绿色的山坡都在你的眼前。碧绿的罗纳河与乳白色的阿尔沃河在日内瓦相汇,甚至湖中壮丽的大喷泉,也都清晰可见,蔚为壮观。这些湖光山色,给予了日内瓦的夏天怎样的斑斓光彩。

日内瓦湖 图/Genève Tourism

也拥有沁人心脾的佳酿。从高处眺望,罗纳河沿岸的葡萄园遍山遍野,山野间开满了红色的罂粟、白色的雏菊、黄色的炸酱草还有许许多多不知名的野花。我跟随着导游,骑着电动车从梅兰(Meyrin)村沿罗纳河南下,欣赏沿途的乡间风情,一路经过了许多酒庄建筑。这些漂亮的宅邸在过去是整个酿酒家族共同居住的房子,由于年代久远,藤蔓常常爬满了外墙,掩藏了一个家族的历史。林子里的路不易骑行,难免有些枯枝断叶,不时还需要骑上石桥,经过溪流。在山野上骑车的时候,辽阔的青山在我眼前无限地铺展开来,无边无际的绿,仿佛骑行在黛绿色的世界里。有趣的是,这些群山都在法国界内,不过从低处的日内瓦望去,这些美景又都仿佛触手可及。

罗纳河的水是浅浅的绿,我在船上随着缥缈的碧波不断地摇荡着,沉入了蓝绿色的梦乡。船长忽然喊我们看岸上的树林,有几株巨树快被水狸推到了。原来河谷里生活着水狸和各种罕见的鸟类,而悬崖上的许多洞,则是狐狸和其它小动物的家。

没有想到,一座城市和自然的距离可以这样近。与巴黎相比,我想我更喜欢日内瓦城的恬静怡人。

萨雷布山 图/Genève Tour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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