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维利亚王宫(Alcázar)

A World of Tiles

瓷砖,瓷砖,还是瓷砖。来塞维利亚观光,看的就是瓷砖。于是,在这座以陶瓷而闻名的城市旅行的第三天,我便顺理成章地过桥去拜访特里亚纳(Triana)区的 Ceramica Ruiz 陶瓷工坊。一摞摞陶瓷精品和各种杯子、盘子、碗和纪念品堆满了这个地方。站在柜台后面的 Patricio Traverso Carrero 今年30岁,是这家店的新一代店主。他在给我展示产品时,就像带我走进了特里亚纳的历史。

这没什么可奇怪的,特里亚纳本来就和陶瓷工匠们息息相关。这个区被瓜达尔基维尔河 (Guadalquivir) 的两条支流夹在中间,仿佛位于一个岛上,一直被当作塞维利亚的城外飞地。到了19世纪50年代,该地区通过一座浮桥与城里其它地区连接起来,被称作 extramuros,即城墙之外的地方。

由于在瓜达尔基维尔河岸上发现了大量可塑性强的粘土,自古罗马时代以来,特里亚纳就以陶瓷制作工艺而闻名。在摩尔人的统治下,陶瓷贸易十分繁荣。阿茨勒赫瓷砖 (azulejos tiles) 就是在这里首次面世的。从塞维利亚成为首都至今,陶瓷始终是这里最大的遗产。

空白恐惧感

对于像我这样的陶瓷爱好者来说,来塞维利亚的第一站就是这里最著名的景点塞维利亚王宫(Alcázar)。王宫的庭院和回廊之中铺满了瓷砖,这些有着伊斯兰风格几何图案的瓷砖不仅用于装饰,还是应对城市潮湿气候的有效方式。在这里,你能看到摩尔人的 horror vacui 传统,即对空白空间的恐惧感,所以,很多墙面都被瓷砖完全覆盖。这座宫殿大部分是在西班牙被基督教徒再次征服后建造的,那时穆斯林工匠留了下来,所以除了延续下来的穆斯林几何图案,还有基督教徒的自然主义样式图案,瓷砖便呈现出动植物、徽章和其它符号混合的花纹。

Ceramica Ruiz 陶瓷店或许是依靠向游客销售彩色家居陶瓷用品才生存下来的,很明显Traverso真正热爱的是古代阿茨勒赫瓷砖的几何图案。如今,在塞维利亚和马德里最时髦的古玩店和时尚生活馆中都有单件古老瓷砖出售。Traverso在商店一侧的一个小窗台上堆放着一叠古老瓷砖,其中既有老建筑拆除时买来的旧砖片,也有他的工坊制作的新瓷砖。这些新瓷砖会卖给彼拉多官邸(Casa de Pilatos)等古老宫殿,用于那里的修复工作。“有位客户因为购买了我的瓷砖被警方逮捕了。警察怀疑那些瓷砖是非法交易得来的,其实是我的工坊刚生产的。警方在我的工坊里呆了一个星期,寻找我们的产品与古董瓷砖的区别。我们的工艺水平可见一斑。”

意大利文艺复兴

意大利陶艺家 Niculoso Pisano 来到塞维利亚后,瓷砖设计发生了巨大变化。他于1529年在这里去世。Pisano 绘制的瓷砖具有新意大利文艺复兴风格,他还制作了名为 arista 的半工业瓷砖。 这种瓷砖上釉并烧制后,再用钳子来平整塑形。矩形压模的 arista 瓷砖有凸起的线条,保证了彩釉在烧制过程中不会混在一起。

最后,在工业革命时期,英国人查尔斯•皮克曼 (Charles Pickman) 在加的斯 (Cadiz) 创建起他的商业帝国。他从英国进口工业陶瓷,很快又在塞维利亚开了分店。 他买下了以前的La Cartuja修道院开始生产英国陶瓷。La Cartuja 的产品风格代表了当地陶瓷工艺的剧大转变,一种新的商业模式也引入进来,包括流水线生产、科技、专业技术工人、原材料、产品目录和销售策略。这些陶瓷印刷产品也在Ruiz陶瓷店出售,但是明显不是店主所喜爱的类型:要是能用钳子和矿物材料来制作手工陶瓷,工业印刷的陶瓷还有什么乐趣?

电窑炉

陶瓷工厂过去可能曾经辉煌了一阵子,从20世纪60年代开始,特里亚纳的绝大多数工厂都被迫关闭。为了改善空气质量,燃煤窑炉在1970年就被禁止使用了,2012年最后一家工厂也关了门。游客能参观的只剩下展示当地陶瓷工艺历史的特里亚纳陶瓷博物馆 (Centro Cerámica Triana),或位于陶瓷街 (Calle de Ceramica) 的商店。Ruiz陶瓷工坊就位于街角。

Traverso 告诉我,他的梦想是在特里亚纳能让游客参观一部分自家工坊。瓷砖生产已经非常现代化了,“阿拉伯”窑炉被更洁净的电窑炉所代替。“但是问题是地点安排在哪儿。特里亚纳现在太热闹了。”

吉普赛社区

特里亚纳有多热闹?跟着Traverso 去参观特里亚纳的一个旧社区时,我们要数次穿过观看圣周游行的人群。几百年来,特里亚纳占多数人口的是罗姆人,他们是15至16世纪从东边移民到西班牙的吉普赛人后裔。在塞维利亚扎根后,罗姆人住在 corrales de vecinos 公共社区,小而拥挤的房屋围绕在庭院四周。庭院是大家洗衣服、见面、工作和举办吉普赛弗拉门戈舞会的地方。特里亚纳还有几处这样的社区,Traverso住的地方倒是比较现代、美观,绿化得很好。墙上当然也装饰着瓷砖。以前的洗衣区现在种满了植物,成了人们晾晒衣物的地方。但是河上的景观仍然令人惊叹。

现在我了解到了不同种类、不同风格的瓷砖,也看到瓷砖无处不在,在教堂、宫殿、普通房屋、学校、餐馆、酒吧甚至铁路或地铁站的内外墙面上都有,不仅用作艺术装饰,也用作宣传产品。如同弗拉门戈和斗牛表演一样,这些数以百万计的瓷砖和特里亚纳的陶瓷工匠都是塞维利亚城市基因的一部分。

网站: www.ceramicaruiz.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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